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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路如花

绿豆&芝麻行走札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中国家庭与亲子户外倡导与实践者 《和最爱的人去旅行》《带着宝宝去旅行》《遇见格桑花》作者

冬日里的拉萨往事,浪子的歌声与佛爷的情诗   

2015-12-08 19:19:27|  分类: 行走的风景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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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没到拉萨时,每个人,心中都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布达拉;在路上,每个人眼里,看到的都是一个遥远的布达拉;当我们真正走近布达拉时,或许,它又会成为一个个各不相同的布达拉。

  

  

  

  车进拉萨,四周高楼林立,以往在数十公里外都能望见的布达拉宫,被近几年陆续兴建起的高楼,密密麻麻的包裹起来,在重重高楼中,一下子还很难寻找到它的身影。

  一辆三菱的山猫汽车,正行驶在我们前面。此刻,它与我们的车一样面目全非,泥灰覆盖的后挡风玻璃上,手指刮开尘土,写着两个大大的字:“伤猫”!

  想必这车与它的主人,和我们走的是同一条线路,让山猫变成了伤猫。

  

  

  

  拐过自治区政府围墙外的一道弯,一片白墙突兀地出现在远处,清醒姐正想问那是啥地方,红色的墙接着出现,每个人心里都不由咯噔了一下:“难道是布达拉宫?”

  继续行驶,金顶闪现,每个人,都开始兴奋起来:“真的是布达拉宫!”

第一次进藏的几个人充满疑惑,怎么跟在电视里看到的布达拉宫不一样呢。在大伙的想象中,布达拉宫,是建在高高的山上,宏伟大气而让人无比震撼,可眼前的布达拉宫,却建在一个并不高的小山上,加上林立高楼的压制,视觉上的冲击远不如电视电影里那般。

其实,直到拉萨通火车之前,拉萨依然很少有高楼,布达拉宫,一直是拉萨的地标,在数十公里之外就能遥遥相望。

  

  

  早在一千多年前,当拉萨还被称为“惹萨”时,拉萨还是一片水草丰茂,水道纵横的洼地。虽然后来有了传说中文成公主驱使山羊驮土,填平洼地修建了小昭寺的故事,但修建在玛布日山(俗称红山)上的布达拉宫,在长达千年的时光长河里,依然是无数人仰视的神圣之地。

  刚刚升起的太阳,带来阵阵暖意,给布达拉涂抹上一层暖色调,红的愈红,白的愈白,蓝色的天空更加洁净透明。薏米很小就知道布达拉,问过里面有没有王子和公主,绿豆与芝麻也曾经把松赞干布、文成公主、五世达赖、仓央嘉措等等告诉过薏米,此刻薏米边跟着移动的人群,边问绿豆:“文成公主还在里面吗?”

  

  坐在角楼前的台阶上,与众多的藏民一起,一边晒着太阳,一边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与事。一位藏族老人,正安静地从随身的袋子里,掏出自己的糌粑,捏成一团一团,轻轻放在地上,喂给那些布达拉下面的流浪狗,薏米也学着老人的模样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薯片:“我也来喂一下这些狗,小狗快过来吃薯片,这可是我很喜欢的食物哦,吃了别咬我哟”。

  

  

  

  其实,这布达拉宫、大昭寺的确与王子公主相关,但它如今的辉煌与庄严,应当归功于五世达赖喇嘛阿旺罗桑嘉措;而能让后世铭记与仰视的,却还与一个叫仓央嘉措的人关系甚为密切。这个出生于山南门巴地区,本是俗世快乐少年的红教信徒子女,却鬼使神差走进了黄教,走进了布达拉宫,走进了高墙深宫,走进了最高的权力中心。然而他放荡不羁的血液里,依然奔腾着门巴少年的野性与豪情,布达拉宫里的财富与权力,对他来说似乎毫无留恋的价值。

  “在那东方山顶升起皎洁月亮/年轻姑娘面容渐渐浮现心上/黄昏去会情人/黎明大雪飞扬/莫说瞒与不瞒/脚印已留雪上/守门的狗儿你比人还机灵/别说我黄昏出去/别说我拂晓才归/人家说我的闲话自以说得不差/少年我轻勇脚步曾走过女店主家/常想活佛面孔从不显现眼前/没想情人容颜时时映在心间/住在布达拉宫我是持明仓央嘉措/住在山下拉萨我是浪子宕桑旺波/喇嘛仓央嘉措别怪他风流浪荡/他所追寻的和我们没有两样……”

  

  

  

  于是在拉萨街头,留下了一个名叫宕桑旺波的浪子,留下了一个在八廓街上若有若无的玛吉阿米姑娘。

  绿豆讲述的故事,对孩子们来说,似懂非懂。

  而几个小朋友与清醒,念念不忘的,却是布达拉宫顶上,绿豆吹嘘的,那个据说站得高尿得远的凌空厕所。

  灯火熄灭,布达拉宫成了天幕上的一道剪影,夜色如同数百年历史厚重的大幕,徐徐开启。三百多年前,同样是这片星空,同样是这座宫殿,却见证了雪域高原上一个时代的离去,目睹了权利如何从颠峰走向低谷,送走了一位现实中的活佛,却留下了一位诗人浪漫不羁的故事与传说。

  

  

  他,就是仓央嘉措,公元1683年生于藏南门隅地区,十四年后被定为五世达赖的“转世灵童”。第二年9月,以五世班禅罗桑益喜为师,剃发受沙弥戒,取法名罗桑仁钦仓央嘉措,同年10月25日,在布达拉宫举行坐床典礼,成为六世达赖喇嘛。

  仓央嘉措的时代,正是华夏大地波澜壮阔的年代,康熙皇帝、噶尔丹、拉藏汗、桑杰嘉措,或许仓央嘉措一生的命运,注定他会在世上留下另一种绝唱。公元1706年,占领西藏的和硕特蒙古第四代汗王拉藏汗,以仓央嘉措不守清规,是假达赖为由,武力废黜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。于当年5月8日派西藏和硕特蒙古500骑兵,押送启程赴京,10月10日行至青海湖畔不知所踪,有传其因病身亡,有传其被拉藏汗杀害,也有传其从此地遁去远走他乡。

  八廓街转角处,那个叫玛吉阿米的藏餐馆,勾住了清醒与一帮小朋友们的眼球,每个人的心中,都有一种看热闹的情怀,或者翻阅历史真相的渴望。传说中的玛吉阿米,可能是个酒馆,也可能是个姑娘的名字,但她却始终与仓央嘉措,不可分割。

  

  

  “在那东方高高的山上/升起一轮皎洁的月亮/玛吉阿米美丽而醉人的容颜/时时荡漾在我的心房;如随美丽姑娘心/今生便无学佛份/若到深山去修行/又负姑娘一片情;原来不熟也好/也省得情思萦绕/ 压根儿没见最好/就不会这般颠倒……”

  这如诗的倾诉中,玛吉阿米却并不是眼前这个挂着玛吉阿米招牌的藏餐馆。

  三百多年前,雪域高原,某个星月之夜,坐落在古城拉萨八廓街东南角的一幢藏式酒馆里,来了一位神秘的年轻男子。他看似普通,却长相俊美,谈吐非凡,自称宕桑旺波,是一个四处流浪的藏族艺人。

  

  

  

  在这个酒馆里,年轻的宕桑旺波结识了一位月亮般纯美的少女,她那美丽的容颜与深情,深深地印在了这位叫宕桑旺波的年轻心里,也走进了他的梦里。

  从此,宕桑旺波时常光顾这家酒馆,与这位叫做玛吉阿米的少女幽会。

  一个雪后初晴的清晨,布达拉宫里,负责执法的铁棒喇嘛,发现雪地上有一行直通宫外的脚印,便顺着脚印寻觅,发现脚印一直延伸到了仓央嘉措的寝宫。

  随后,仓央嘉措的贴身喇嘛被处以严刑,那位叫玛吉阿米的女子被秘密处死,那个叫宕桑旺波的男子,再也没有出现在八廓街头的酒馆里。

  

  

  

  “曾虑多情损梵行,入山又恐别倾城。世间安得双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!”

  这些多情的诗歌,那些是是非非的传说,最终成为了仓央嘉措不守清规的罪证,成为玛吉阿米生命的归宿。而仓央嘉措,更像小时候,我隔壁邻居的大男孩,翻墙爬树,混迹茶馆酒吧,安静地在课堂上听课,或许就不是他完整的人生,和常人一般顽皮,才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,也许,我们在仰望神佛,而神佛也在默默俯视众生。

  不管历史如何演绎,真相却一直扑朔迷离,仓央嘉措从此成为一首永恒的史诗,在西藏高原的历史云烟中,久久不愿散去。他出身穷乡僻壤,却突然登上了尊贵显赫的宝座;他无意于政治角逐,却被卷入权力斗争的漩涡;他居于佛教领袖的地位,却做了许多与教义相悖的事情;他渴望爱情,却有个不能恋爱不准结婚的黄教喇嘛身份;他热爱生活,却被高墙大寺的怒雹狂风摧折了青春;他不断地遭受打击,像一只终不能自由飞翔的鹰。

  

  

  

  从民间到佛宫,从藏南到拉萨,从西藏到青海,仓央嘉措走过的路途不长,但他曲折历程上的沉重脚步与深情歌声,却一直传到今天: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;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;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;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……

  不管这首诗,是仓央嘉措所写,还是后人写给仓央嘉措的,我们都宁愿相信,这是三百多年前的布达拉宫或者拉萨街头,一个叫仓央嘉措或者宕桑旺波的人,留给后世的向往与祈盼。在拉萨的往事中,没有浪子的歌声,就不会有凡人对佛爷的亲近,没有佛爷的情诗,就不会有众生对浪子的爱怜,除却盛世的繁华,摒弃喧嚣的人潮,仓央嘉措的情诗,宕桑旺波的歌声,在高原的峡谷中,婉转流淌,百折不回,直达远方......

  

  

  

  据说,宕桑旺波经常光顾的那家酒馆,就是如今街头那家叫做玛吉阿米的藏餐厅。

  几位老阿妈从口袋里掏出大把大把的青稞,抛在地上,成群的鸽子从布达拉上空落下来,分享着饱满的青稞粒,两个藏族小孩咯咯笑着,蹒跚着去追逐那些扑腾着翅膀的鸽子们,薏米也兴奋地跟了上去。

  风景永远在路上,拉萨,既不是终点,也不是起点。

  与仓央嘉措一样,这里不过是一个驿站,而我们,都不过是匆匆的过客,雪域对于我们,是玛吉阿米心中的宕桑旺波,亦或,仓央嘉措心中的玛吉阿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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